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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大陆自贸区建设稳步推进 机遇与挑站并存 [《金融世界》2020年07月号 ]

非洲自贸区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自贸区概念。传统自贸区通常仅包含减免贸易关税和消除配额壁垒,非洲自贸区则涵盖了商品和服务贸易、投资、知识产权和竞争政策等多个方面。

新华财经内罗毕7月31日电(记者丁蕾)今年7月7日,是非洲联盟(非盟)确定的首个“非洲一体化日”(Africa Integration Day),以纪念一年前非盟宣布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非洲自贸区)正式成立。

非洲自贸区是非盟为非洲描绘的50年发展蓝图《2063年议程》的一项旗舰工程。非盟方面表示,如果非盟55个成员最终全部加入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协议,从成员数量上看,非洲自贸区将成为自世界贸易组织(WTO)成立以来全球最大的自贸区,最终将形成一个覆盖12亿人口、经济总量达2.5万亿美元的大市场。

自贸区建设负重前行

非洲自贸区成立一年多来,建设稳步推进。截至目前,非盟55个成员中,除厄立特里亚外,54个成员已签署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协议,其中南非、埃及等30个成员已按本国相关法律程序批准了该协议,是非盟历史上批准速度最快的贸易协议。

此外,自贸区在部分运行细节上也取得了一些突破。2020年1月13日,自贸区运行所需的关键辅助工具、用于监测和消除非关税壁垒的在线报告平台正式上线。通过这个由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和非盟共同开发的平台,贸易相关方可在线举报面临的非关税壁垒问题,包括配额限制、海关手续繁杂以及包装标准苛刻等。

2020年7月7日,非盟联合旨在通过数字发展促进非洲内部贸易和经济一体化的机构非洲电子贸易集团(African Electronic Trade Group)启动了非洲电子商务平台Sokokuu(斯瓦西里语,意为共同市场),助力非洲发展电子商务,推动非洲经济结构转型。

据了解,非洲自贸区谈判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主要侧重于商品贸易、服务贸易和争端解决机制,第二阶段围绕投资、竞争政策和知识产权相关议题,第三阶段包括数字贸易和电子商务等。目前,各方谈判已转到线上进行,第一阶段围绕货物原产地规则、关税减让表等关键机制尚未达成共识。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副研究员朴英姬撰文说,非洲自贸区从启动谈判到正式建立仅用了4年时间。相比较而言,欧盟和加拿大的自贸区谈判耗时8年,欧盟和非洲部分地区组织的经济伙伴协定谈判历时十几年仍未达成协议。这表明,非洲国家对于建立非洲自贸区的政治意愿强烈,并对非洲自贸区促进非洲经济发展的前景持积极乐观态度。

按计划,非洲自贸区本应于今年7月1日起正式启动运作,然而疫情却打乱了自贸区的建设步伐。非洲自贸区秘书处首任秘书长梅内今年6月在线上举行的非洲CEO论坛(The Africa CEO Forum)上表示,由于担心疫情在非洲蔓延,非洲有40多个经济体关闭了边境。此外,疫情一度导致几个月内谈判毫无进展。再加上眼下,非洲当务之急仍然是保障民众健康,战胜疫情。鉴于上述考虑,非洲自贸区秘书处向非盟首脑会议(非盟最高权力机构)建议将非洲自贸区启动运作时间暂推迟至2021年1月1日。

但也有一些声音认为,疫情不应左右自贸区的运作时间表。加纳贸易学者弗朗西斯·库菲告诉记者,与其坐等疫情消退,不如顺应形势,尽快启动非洲自贸区运行,使医疗、药品和食物等抗疫关键物资自由流动起来。

2020年3月19日,非洲自贸区秘书处首任秘书长梅内在就职仪式上表示,非洲目前面临诸多经济发展挑战,包括市场较分散、各国国民经济规模较小、过度依赖初级产品出口、制造业产能不足导致出口基础薄弱、出口专业化欠缺、工业价值链发展落后以及非洲区域内贸易壁垒较高,而非洲自贸区的建设能帮助非洲很好应对这些问题。

梅内说,非洲自贸区潜力很大,将显著提高非洲区域内贸易水平,更好利用现有比较优势,创造规模经济,促进非洲工业化发展,增加非洲出口竞争力,同时还将提升非洲对全球投资者的吸引力。

专家表示,当前非洲大陆区域贸易增长面临三大障碍: 一是生产能力薄弱和经济多样化程度低,限制了可贸易的中间产品和最终产品的范围,阻碍了区域价值链的深入发展;二是与关税有关的贸易成本及关税自由化时间表实施缓慢,导致自由贸易协定未能充分发挥效力;三是贸易物流低效、基础设施薄弱、信贷成本高昂等非关税阻碍因素导致贸易成本高昂。

助力非洲经济渡过难关

国际社会曾经普遍担心,一旦新冠病毒进入非洲,一场公共卫生“飓风”将肆虐这个卫生基础设施匮乏的大陆。然而,得益于多种因素,非洲国家目前的抗疫成效好于预期。相较而言,反倒是经济危机“洪水”“捷足先登”。

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最新预测,受疫情影响,今年非洲经济增长率将从此前预测的3.2%跌至-2.8%和零增长之间。陷入经济衰退困境对非洲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非洲目前已经有近3亿人一天吃不上一顿饭,而疫情将迫使非洲2000万人再次陷入贫困。

对此,专家学者表示,推进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非洲自贸区)建设可以让非洲经济尽快“止损”,并为未来重振经济铺平道路。

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执行秘书薇拉·松韦近日表示,非洲不需要一套类似“马歇尔计划”的援助措施来应对疫情造成的经济冲击,非洲可以借助非洲自贸区的建设来摆脱疫情带来的经济困境。非洲自贸区在加速非洲经济一体化、促进经济复苏和可持续发展、为未来不确定未雨绸缪等方面可以发挥更大作用。

世界银行4月发布的报告说,关闭边境等疫情防控措施可能会使非洲家庭收入减少14%,加强非洲内部贸易合作的紧迫性不言而喻。非洲可以利用非洲自贸区建设这一契机,最大限度减轻因疫情造成的经济影响,走出经济衰退困境。

日前,非盟轮值主席、南非总统拉马福萨,非洲大陆自贸区积极推动者(African Continental Free Trade Area Champion)、尼日尔总统伊素福和非盟委员会主席法基共同呼吁所有非盟成员尽快签署和批准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协定。他们说,未来,非洲经济能否从疫情中恢复过来“绝地反弹”、表现出韧性,取决于能否通过实施非洲自贸区加速非洲经济一体化。

专家表示,疫情之下,非洲各国为复苏经济的政策空间有限,推进非洲自贸区建设,是非洲渡过疫情经济难关的最佳刺激方案。非洲应借此机会,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促进非洲工业化发展,实现部分产业的本土制造,大力发展数字经济,壮大私营经济。

今年5月,旨在扶持非洲本土公司发展的综合性平台、非盟合作伙伴AfroChampions联合咨询机构Konfidants发布《非洲自贸区元年报告》(AfCFTA Year Zero Report),认为疫情对非洲自贸区和非洲来说,或许意味着转机和希望。报告说,首先,疫情可能促使非洲重新平衡其对外部供应商的依赖程度,转向距离更近的本土供应商,有利于促进非洲区域内价值链发展。第二,疫情还可能促使非洲从过度依赖世界其他制造业中心,转向发展更分散和多元化的区域内制造中心,有利于推动非洲工业化进程。最后,疫情对非洲加速发展电子商务、推进数字经济和第四次工业革命是一大机遇,同时也利于非洲发展绿色经济。

机遇与挑战并存

尽管非洲一直在一体化方面探索并不断取得进步,但非洲地区一体化进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非洲自贸区的实质性运行仍有诸多不确定性因素。今年5月,非盟、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和非洲开发银行共同发布《非洲区域一体化指数报告2019》(Africa Regional Integration Index Report 2019)。报告显示,通过计算基于贸易、生产力、宏观经济政策、基础设施和人员流动等5个维度综合评定的区域一体化指数发现,非洲大陆目前一体化程度相对较低,一体化指数平均仅为0.327(满分为1),非洲在一体化整合上还有很多努力要做。

报告还说,在非盟认可的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中部非洲国家经济共同体、东南非共同市场、东非共同体、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萨赫勒-撒哈拉国家共同体、阿拉伯马格里布联盟、政府间发展机构等8个次区域经济共同体中,东非共同体一体化程度最高,而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一体化程度最低。

报告建议,非洲要实现更紧密的经济一体化,需要通过提高各国生产、分配和销售能力,改善区域生产力和贸易网络;利用高新技术和营销手段,在各行业建立创新的区域价值链;消除非关税壁垒,全面落实非洲自贸区建设;提高劳动者整体素质和就业能力;改善基础设施,推进执行《建立非洲经济共同体条约关于人员自由流动、居住权和经商权的议定书》,把握旅游、贸易投资、人力资本流动等机会,促进经济增长。

南非标准银行经济学家杰里米·史蒂文斯告诉记者,一个更加开放的非洲市场意味着更多更大的机遇,消费零售、电信、银行、基础设施、农业和能源等多个行业将涌现投资新机会。

但史蒂文斯认为,非洲自贸区能否成功推动非洲发展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能否影响区域一体化、支撑贸易和打通增长节点。如果能够消除关税壁垒、提高海关效率、减少官僚主义壁垒、解决腐败问题,同时改善经济走廊管理、加大基础设施和物流网络投资,非洲自贸区将发挥更大优势。他说,下一阶段,中国对非洲投资合作可重点关注工业化、创造就业机会、制造业技术转移、发展机器人制造和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以支持非洲经济增长和可持续发展。

尼日利亚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查尔斯·奥努纳伊朱接受记者采访说,非洲一体化进程面临巨大挑战,例如关税壁垒和人员流动限制。没有人员和商品的自由流动,自由贸易就是空中楼阁。

他说,非洲国家协调相互之间的产业政策也十分重要,非洲各国可以大力发展各自产业优势,互相弥补,这样才能形成高效、透明的自由贸易市场。

中非产业园区合作迎来新机遇

非洲自贸区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自贸区概念。传统自贸区通常仅包含减免贸易关税和消除配额壁垒,非洲自贸区则涵盖了商品和服务贸易、投资、知识产权和竞争政策等多个方面。非盟表示,希望借助非洲自贸区建设,为商品和服务创建单一大市场,同时实现资金和人员在域内的自由流动,为未来创建非洲大陆关税联盟、非洲共同市场以及最终建立非洲经济共同体铺平道路。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投资和技术促进专家迈克尔·施密特说,随着非洲自贸区的落地运行,经济特区应成为非洲产业转型和发展创新的催化剂。通过建立一批与本地供应链相结合的新工业中心,同时创新基础设施、重新定位战略性产业政策,可有效加快这一进程。

非盟委员会贸易与工业委员阿尔伯特·穆昌加近日表示,经济特区可以助推非洲提升区域内部增值产品贸易,非洲各地经济特区应借非洲自贸区之机,实施多项政策改革。

分析人士认为,非洲自贸区将极大扩展市场容量,促进贸易和投资便利化,提升各国生产力和竞争力,为深化中国对非洲投资合作增添新的动力来源。作为中非产能合作与中国对非洲投资的现实载体和重要依托,中非经贸合作区和产业园区在非洲大陆自贸区框架下将迎来重大发展机遇。

自2007年我国在非洲设立的第一个境外经贸合作区赞比亚中国经济贸易合作区正式揭牌以来,由中方投资主体在非洲建成初具规模的各类经贸合作区已有25家,总产值达188.9亿美元,带动就业人数4万人以上,产业集聚效应逐步显现,形成了制造装备、轻工纺织、家用电器等多个产业群。

一家总部位于加纳首都阿克拉的科技公司董事长布赖特·西蒙斯表示,对中国投资者来说,一个一体化的市场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更多中国投资者可以考虑来非洲建立产业集群,以产业园区为重要平台,将中间产品转化为最终产品,销往非洲大陆市场。

但南非金山大学经济与商业学院院长詹尼·罗索乌在采访时说,非洲自贸区的建设可能有损中国对非洲出口,一些非洲区域内本土生产的商品将有可能替代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因此中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与非洲国家的贸易协定。

专家认为,非洲大陆一体化建设仍需中国等外部力量大力支持。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南南合作高级顾问、前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非洲自贸区问题顾问盖迪翁·贾拉塔说,非洲基础设施普遍落后,而中国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拥有丰富经验,可以帮助非洲国家完善公路、铁路、港口和航空等基础设施建设。非洲自贸区开启运作将为中非经济关系铺垫新基石,中非合作有望更上一层楼。

贾拉塔目前是埃塞俄比亚一家咨询公司的负责人。他说,要充分发挥非洲自贸区的潜力,就必须协调好非洲各国税收结构、商业法规和经济结构。此外,随着新冠病毒在非洲大陆蔓延,非洲国家需要加强卫生基础设施建设,以确保新冠病毒不会成为非洲大陆经济一体化的绊脚石。(参与记者:王守宝、荆晶、许正、赵宇鹏、郭骏、吴长伟、曹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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