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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经济“解封”下的烦恼 [《金融世界》2020年06月号 ]

虽然疫情防控迎来拐点,但德国经济衰退却尚难筑底。

新华财经法兰克福6月4日电(记者沈忠浩)3月份新冠肺炎疫情席卷欧洲以来,欧洲最大经济体的防疫表现相对稳健。根据德国疾控机构罗伯特·科赫研究所公布的最新数据,截至当地时间6月4日0时,德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累计达182764例,较前一日增加394例;累计死亡8581例,较前一日增加30例,累计治愈约167800例。

基于较稳健的抗疫进程,德国4月下旬在欧洲主要国家中率先启动“解封”,开始逐步放松限制,允许部分商店、博物馆、动植物园等公共设施在卫生、限流条件下分阶段恢复开放。

进入5月份,随着联邦政府与各州政府达成新协议,德国“解封”的步伐有所加快,现已允许在公共场所不超过10人或两个家庭的聚会;允许所有商店在满足卫生、限流等条件下重新开放;允许医院、养老院等在无确诊病例情况下接受指定人员探视;允许开展户外群众休闲体育活动;允许餐饮行业恢复堂食,并逐步开放各类休闲娱乐场所。

此外,德国放松了与部分邻国的边境管制,还宣布于6月15日取消欧盟范围内的旅行警告,为即将来临的夏季旅游旺季创造条件。

记者在德国金融中心法兰克福看到,市中心堵车重现,路边停车位变得紧俏,大大小小的商场、美发沙龙等重新开门迎客,三两成群的人们在露天啤酒花园相谈甚欢……

显然,复产、复工、复业给德国经济社会带来了积极变化,从企业生产到商业活动,再到社会交往均呈现“回暖”势头。

德国伊弗经济研究所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5月份德国制造业、服务业、贸易、建筑业等四项景气指标均环比回升。

但与此同时,“解封”之下的德国经济仍旧烦恼不断。

烦恼一:聚集性感染重现

5月份以来,德国境内的屠宰场、教堂、餐馆、难民营等已发生多起聚集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反映出“解禁”之下的疫情防控难度加大。

其中,德国北威州一家肉制品加工厂的1200名员工中超过230人确诊感染新型冠状病毒;石荷州一家屠宰场有100多人确诊;法兰克福市一所教堂的一场礼拜活动导致约200人感染;科隆的一处难民营有70人确诊。

德国总理默克尔表示,“目前既无疫苗,也无有效药物,德国仍处在疫情初期”。她呼吁,在政府放松防控措施的同时,民众在社会生活中更要提高警惕。

有分析指出,聚集性病例上升固然与“解封”有关,但随着抗疫持久战进入疲劳期,民众配合限制措施的意愿降低,加上控制第一波疫情的“优异成绩”催生自满情绪,违反仍在执行的社交规定也是推高第二波感染风险的重要因素。

5月份以来,柏林、法兰克福等多地发生抗议政府限制措施的游行,由此出现大规模聚集。同时,虽然德国规定进入商店必须佩戴口罩,但不断有违规案例曝出。

在下萨克森州,一家餐馆在复业当天出现违反禁令的行为,例如在场人员握手和拥抱等,导致14人感染,133名相关人员被强制居家隔离。

德国政府已宣布将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社交限制措施延长至6月29日。同时,政府建议公众继续尽量减少接触的人数,并保持固定的接触群体。

疫情的反复直接关系到德国是否会“二次封禁”。按照德国政府规定,当某个地区达到7日内累计每10万人中有50例新增病例的水平,就必须恢复相应“封城”举措。

目前,各方对德国乃至整个欧洲经济的预测普遍基于疫情在二季度得到控制且不再“二次封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欧洲部门负责人波尔·汤姆森提醒,如果疫情卷土重来导致经济部门再次停摆,则经济复苏将延后。

烦恼二:需求持续低迷

随着越来越多的商店复业,产品与服务供给得到释放。同时,就业者重返岗位,稍稍缓解了劳动力市场的压力。然而,重启的商业设施罕见消费的报复性反弹。相反,各家商店客流量远未恢复至疫情发生前。

一方面,为防范疫情,重新开业的商场普遍采取限流措施,人为控制客流量,抑制了需求释放。

记者在一家商场门口看到,工作人员向每位入店顾客发放号牌,以此控制店内顾客数量。即便如此,未见店外排队等候的人群。同时,恢复堂食的餐馆仍主要做着外卖生意。

另一方面,对疫情和失业的担忧令消费者信心难振。德国市场研究机构捷孚凯最新调查显示,6月份德国消费者信心先行指数仍处于历史低位。

捷孚凯专家罗尔夫·比尔克勒认为,消费者对失业和收入减少的担忧是目前消费受阻的关键因素,“零售商和制造商将不得不继续适应这种情况”。

德国科隆经济研究所高级经济学家Markus Demary指出,尽管可能再次光顾餐馆和商店,但许多德国民众“仍会很谨慎,更倾向于在家做饭或网上购物”。

根据德国联邦劳工局统计,4月份德国失业人数环比增加37.3万人,失业率升至5.8%。

伊弗经济研究所5月初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德国58%的餐饮企业、50%的酒店、43%的旅行社和39%的汽车企业选择裁员或不再延长雇佣合同。相比之下,裁员压力较小的行业包括法律、审计、税务、建筑、房地产等。

德国科隆经济研究所高级经济学家霍尔格·舍费尔表示,今后数月德国失业人数将猛增,一方面企业受疫情影响不得不裁员,另一方面企业新雇员工的意愿也在下降。

烦恼三:衰退难筑底

今年第一季度德国国内生产总值环比萎缩2.2%,创下金融危机以来最大降幅。虽然疫情防控迎来拐点,但德国经济衰退却尚难筑底。

各研究机构普遍认为,二季度德国经济衰退程度比一季度更严重。伊弗经济研究所预测二季度德国经济将大幅萎缩12.4%;柏林德国经济研究所预测的萎缩幅度也超过10%。

伊弗经济研究所指出,最佳情况下,企业恢复业务需5个月,则德国经济今年将萎缩3.9%;最坏情况下,企业需16个月恢复业务,则德国经济今年将萎缩9.3%。

该研究所经济学家Timo Wollmershaeuser指出,德国企业平均预期在9个月内恢复其业务。这意味着直到2021年年中,货物和服务产出才能恢复至应有水平。

欧洲经济研究中心负责人阿希姆·万巴赫认为,虽然投资者预期今年第四季度德国经济有望重回强劲增长,但整个经济恢复过程仍需较长时间,预计直到2022年经济产出才能恢复到2019年的水平。

“一些重要的贸易伙伴受到疫情影响,有的甚至更严重。作为出口导向国家,德国经济复苏也取决于外国的发展。”德国央行行长魏德曼说。

可见,无论德国未来的复苏是V形、U形还是L形,当前恐怕仍处于单边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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