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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下美联储连放大招难掩经济颓势 [《金融世界》2020年04月号 ]

不仅美股以数次触发熔断“回敬”美联储,美国经济运行也可能陷入衰退。


新华财经华盛顿4月8日电(记者许缘)3月以来,美联储频频降息甚至祭出“杀手锏”以挽救新冠肺炎疫情之下颓废的美国经济。但不仅美股以数次触发熔断“回敬”美联储,美国经济运行也可能陷入衰退。新冠肺炎疫情“来势汹汹”,躲过了2019年衰退恐慌的美国经济,何以被病毒扼住了增长“命脉”?

美联储连放大招应对疫情

美东时间3月3日上午,美联储宣布紧急降息50个基点,以应对新型冠状病毒带来的日益严重的经济威胁。美联储在声明中说,美国经济基本面依然强劲。但新冠肺炎疫情对经济活动构成不断演变的风险。鉴于这些风险,并为实现最大就业和价格稳定的目标,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下调50个基点至1%到1.25%。除下调基准利率外,美联储还宣布下调银行超额准备金利率50个基点。

美东时间3月15日,美联储宣布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下调1个百分点到0%至0.25%。这也是美联储在两次货币政策会议期间第二次宣布紧急降息,降息幅度和密度可谓历史罕见。

当天,美联储除宣布降息外,还表示将启动量化宽松计划,在未来数月分别购入约5000亿美元美国国债和2000亿美元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同时,美联储宣布将从3月26日起将存款准备金率下调至零。同时,将从3月16日起将一级信贷利率(primary credit rate)下调150个基点至0.25%,以帮助满足家庭和企业信贷需求。

短短两天之后,美联储宣布建立商业票据融资机制(CPFF)以支持美国家庭和企业。而上一次美联储动用商业票据融资机制还要追溯到2008年金融危机时。彼时,为恢复金融系统流动性,美联储宣布大量购买企业短期无担保商业票据。

应该说,为应对不断下行的经济压力,美联储连出大招“诚意十足”。但奈何投资者恐慌情绪难以排解,美联储即便“掏空了自己”也“无力回天”。分析人士认为,新冠肺炎疫情之所以给美国经济带来超大杀伤力,主要原因有三点。其一,疫情切断人与人接触,对支撑美国经济的消费性服务业造成重创。其二,疫情极易引发恐慌,扰乱金融市场。其三,财政和货币政策难以根治因疫情导致的经济萎缩,政策效果受限。

服务业受挫

新型冠状病毒人际传播力强且有较长潜伏期。多国政府不得不关闭国境线或封城,甚至推出宵禁,以防病毒扩散。因此,疫情一定程度上切断了人与人之间的直接接触,对服务业十分致命。

从经济结构来看,服务业占美国经济总量的80%以上,是美国经济当仁不让的支柱产业。然而,自疫情暴发以来,美国各大航空公司被迫缩减国际和国内航班;不少城市下令关闭餐厅、剧院、酒吧和电影院;美国政府建议所有美国人避免不必要的旅行和聚会。这些举措相当于截断了消费性服务业的增长之路,严重抑制美国国内需求增长和实体经济扩张。

数据显示,2月份美国零售销售额环比下降0.5%,创2018年12月以来最低值,其中酒吧和餐馆销售额下降0.5%,凸显疫情对美国国内消费影响已初现迹象。截至3月22日,苹果公司已经关闭除大中华区之外的全球各大门店;美国连锁百货巨头梅西百货正在关闭在美门店;全球化妆品零售巨头丝芙兰等美容品牌也宣布,实体店暂停营业。

万神殿宏观经济(Pantheon Macroeconomics)首席经济学家伊恩·谢泼德森(Ian Shepherdson)指出,剔除住房、医疗、食品和能源后的可自由支配消费者支出约占美国GDP的39%。受疫情影响,这部分支出或在第二季度出现“大规模崩溃”,拖累美国经济增长约8个百分点。

分析人士认为,消费性服务业出现瘫痪将可能升级为企业破产、企业债务降级和银行资产负债表减值,对美国经济造成致命打击。

金融市场遭重创

金融市场对美国经济的重要性毋庸赘述。可以说,美国科技产业得以蓬勃发展并形成全球领先优势,除科技实力本身外,也得益于金融市场为其提供了雄厚资本。投资者对未来的预期是金融市场走向的风向标。因此,金融市场对恐慌更加敏感,反应更为直接。

由于新冠肺炎疫情“来势汹汹”而美国政府各项举措“药不对症”,投资者对疫情蔓延及其经济影响胆战心惊,金融市场信心崩溃引发恐慌性抛售在所难免。3月9-22日,纽约股市已四次触发熔断机制,历史罕见。

3月9日,美国纽约股市开盘不足10分钟便触发熔断机制而暂停交易15分钟。当天,美股三大股指跌幅均超7%;3月12日,美股再次触发熔断,标普500指数开盘即暴跌7%以上;3月16日,美股第三次触发熔断。截至收盘,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重挫2997.01点,跌幅到达12.93%,是1987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3月18日,美股10天内第四次触发熔断机制而被迫中断交易。

分析人士指出,本次金融市场暴跌与2008年金融危机不同,看不见的病毒引发公共卫生安全风险,打击经济运行各个环节。如果不能迅速有效阻止金融市场下探趋势,企业难以获得新的增长资金,支撑美国超前消费的股市财富效应随之消散,生产和消费都将受到重挫。

财政货币政策效果受限

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美联储已几乎抛出所有弹药。同时,美国政府颁布拨款、延长纳税期间等财政应对方案。但从市场反应来看,两者均收效甚微。

对此,瑞银全球财富管理公司(UBS Global Wealth Management)首席投资官马克·海菲尔(Mark Haefele)指出,对疫情这类短期冲击而言,宽泛的财政支出和降息都是弩钝的工具。投资者更愿意对旨在减缓疫情传播和限制其经济冲击的针对性措施报以积极反应。

事实上,货币政策虽能缓解企业还债压力、降低市场流动性风险,但无法解决实体经济衰退风险。同理,财政刺激措施意在支持消费者和企业支出,但对遏制疫情蔓延“无能为力”。

疫情之下,美国经济面临的更多是信心层面的打击。只有当疫情真正得到有效控制、经济信心得以恢复,消费者才敢放心出门消费,企业才有意愿扩大生产和投资。若无法从源头上根治“病因”,美国国内需求和实体经济下滑趋势实难通过财政和货币刺激手段实现逆转。

美国经济衰退或成现实

目前,已有多家机构预计美国经济将在今年上半年大幅下滑。高盛集团将美国第一季度经济增长预期从此前的0.7%下调至零增长。摩根大通经济学家则预计,美国经济将在第一季度出现负增长。彭博社根据其建立的经济模型认为,未来一年内美国经济出现衰退的可能性为53%,是2009年6月以来最高水平。美联储观察家蒂姆·迪伊(Tim Duy)也认为,美联储无法阻止美国经济在第二季度陷入困境。

美国《华尔街日报》一项对34位经济学家的调查结果显示,新冠肺炎疫情之下美国经济出现衰退几乎确定无疑。在某些方面,疫情对美国经济造成的冲击可能超过金融危机。悲观的经济学家预测中值显示,今年第二季度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将下滑10%,并在第三和第四季度继续下降,失业率将在年底攀升至约7.4%。相对乐观的经济学家则认为,美国经济将在第二季度出现严重萎缩,但第三和第四季度有望恢复增长,全年失业率有望控制在4.5%左右。

摩根大通经济研究主任布鲁斯·卡斯曼(Bruce Kasman)预计,受疫情影响,今年美国GDP将下滑1.8%。高盛集团预计,受疫情影响,今年美国经济产出将下降3.1%,失业率将从目前的3.5%飙升至9%。

佐治亚州立大学经济预测中心(Economic Forecasting Center)主任拉吉夫·达万(Rajeev Dhawan)认为,与2008年经济衰退不同,本次疫情对美国就业市场的影响将主要集中在餐饮业、酒店业、航空业和房地产业。他预计,未来数月美国将失去600万个工作岗位,并到年底攀升至800万个。

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教授宋元荪(Sung Won Sohn)认为,剔除通胀因素后,新冠肺炎疫情对美国经济产出的影响将达到5920亿美元。同时,美国工作岗位也将因此损失近520万个。

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美国东部时间3月26日18时(北京时间3月27日6时),美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达82404例,成为全球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最多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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