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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资银行步履维艰 [《金融世界》2013年09月号 ]

进入中国10余年,外资银行始终处于“非主流”境地:信贷增长迟缓、零售扩张乏力、资本补充受限、监管达标困难。虽然痴心不改,但外资银行仍需破解水土不服之困。

本刊记者 张玉洁 韩韬/文

沉寂已久的外资银行正寻求从中国市场中突围。

在宣布获得基金销售业务资格14天后,东亚银行(中国)公告称,已开放首笔外资银行国内基金申购业务。一位客户通过该行网点申购了华安基金旗下的两款产品。

今年6月末,大华、花旗、东亚、恒生、星展、汇丰6家外资银行获证监会批准,可在华开展基金销售业务,成为国内首批获得基金代销资格的外资银行。

实际上,华安基金早在2009年就同一些主要外资银行进行基金代销调研。除华安基金外,景顺长城和泰达宏利基金也与花旗银行签约,两家基金公司对联合外资银行拓展基金销售业务抱有信心。

一些国内基金公司普遍认为,外资银行拥有丰富的海外代销服务经验,将为国内基金销售业务带来新的理念和动力。

然而,基金代销,中资银行早已轻车熟路。相关统计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国有四大行代销新成立基金64只,首次募集规模约1586亿份。

“对公募基金来说,募集资金规模最重要,而非客户是否高端。”一位基金公司业内人士表示。

景顺长城和泰达宏利目前在国内排名并不靠前,其资产规模分别位列19和27位。

与此同时,一些基金公司对外资银行复杂且繁琐的前期评估流程有所顾虑,选择了观望。

不少受访业内人士质疑:面对中资银行的渠道优势,外资银行获得了基金代销资格,但最终业务规模尚难预料。

上述事实从某种程度上折射出外资银行在中国市场面临的挑战:耗费很长时间,获得新业务资质后,却往往面临内外交困状况。一方面,中资银行已将市场份额瓜分完毕,进入成本提高;另一方面,由于经营风格相对审慎,外资银行繁琐的风控流程和体系水土不服,导致市场机遇丧失。

想在中国市场成为一股强大的竞争力量,外资银行心有余,力不足。

今年7月,德意志银行关闭了北京华贸中心支行,这是该行在华最后一家零售网点,宣告德意志银行在华退出自营零售业务。此前,苏格兰皇家银行已退出在华自营零售业务。

实际上,德意志银行在华零售业务一直处于收缩状态。2013年2月,该行上海分行关闭,随后又关闭了北京中关村支行,德意志银行开始逐渐放弃独立开拓中国零售市场的策略。

然而,外资银行中不乏进取者。

今年3月初,花旗银行董事长欧兆伦表示,计划在2~3年内,把中国内地分支行网点数扩张至100家。

银监会数据表明,截至2012年年底,49个国家和地区的外资银行在华设立了42个法人机构、95家分行、197个代表处。

此外,截至2012年年底,中国银行业金融机构资产总额达133.6万亿元,外资银行资产总额为2.38万亿元,占比1.82%,同比下降0.11%。

事实上,在过去10年中,外资银行在华市场份额从未超过2.5%,可谓“原地踏步”。

国际评级机构标普此前发布的《中国50大银行》报告认为,外资银行良好的品牌认知度,以及同跨国公司和内地大型企业的密切关系,有助于其获得稳定的营业收入。但外资银行在华地域布局有限,难以威胁中资银行。

记者调研的大多数银行客户表示,很少到外资银行办业务,其网点少,感觉离自己很远。

错过“盛宴”

中国人民银行统计调查司司长盛松成表示,90年代中期,中国曾引入外资进入银行业。当时,有一种说法叫“狼来了”,认为外资金融机构的进入,会对中国金融体系造成冲击。

回顾外资银行在华发展历程,2001年12月,中国加入WTO。按照入世承诺,中国逐步开放金融市场。2006年12月,中国银行业全面对外开放。此后,外资银行在华快速发展。

与此同时,《外资银行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下称“《实施细则》”)发布,这是中国首部专门针对外资银行的监管条例。

《实施细则》对外资银行在华开展人民币业务作出了具体规定,要求申请开展人民币业务的外资银行保持3年连续经营,其中,2年获得盈利。

此后的2007年,外资银行在华发展迅猛。当年,外资银行法人改制工作完成,实现了由“分行主导”向“法人主导”过渡。

相关数据表明,截至2007年年底,在华外资银行营业机构总数为274家,总资产12525亿元,在国内银行业金融机构总资产占比2.38%,同比分别增长22.3%、35%和0.27%。

然而,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成为了外资银行的“终结者”。

“外资银行在华发展过程中,国际金融危机是一个重要分界线。”建设银行研究部相关人士对记者表示。

标准普尔金融机构评级服务董事廖强认为,“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发生前,外资银行作为一个整体,其增长速度高于中资银行,业绩增长率甚至数倍于中资银行。”

以花旗银行为例,2007年和2008年,花旗银行(中国)税前利润增幅分别为99%和95%。

银监会数据显示,2007年,外资银行资产规模在国内银行业金融机构占比2.38%。这是外资银行在华发展10余年中,该项数据达到的峰值。

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中国政府抛出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2009年,中资银行在信贷市场表现积极。

人民银行数据显示,2009年,国内新增人民币贷款规模达9.59万亿元,其中,外资银行仅为18亿元。

当时,一方面,外资银行受母行去杠杆化影响;另一方面,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中,信贷投放的主体是国企和地方政府平台公司,而这类客户资源主要掌握在中资银行手中。相比之下,外资银行主要客户,如在华外资企业或跨国公司等,选择了收缩业务规模。

无疑,外资银行在这场信贷“盛宴”中迷失了方向。

2009年,外资银行资产规模占比迅速滑落至1.71%,此后始终处于2%以下。

除发放贷款外,外资银行也折戟零售业务。

《实施细则》发布后,符合条件的外资银行开始经营人民币业务。当时,不少外资银行的零售业务定位于高端客户,无论开户,还是其他服务,均有较高门槛,甚至起存金额达到100万元。同时,外资银行的账户管理费,以及各类中间业务收费也比中资银行高不少。

然而,主要问题在于,外资银行当时并没有银行卡发行资质,所有业务只能在柜台办理,这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外资银行在华零售业务的发展。

直到2007年7月,符合条件的外资银行可在国内发行借记卡,此后又开放了信用卡

据记者了解,截至目前,独立发行借记卡和信用卡的外资银行寥寥无几。大多数外资银行信用卡发卡量在100万以下。

一位股份制银行信用卡部人士向记者表示,信用卡发卡量一般要达到300万才能盈利。“目前,外资银行单独发卡还处在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阶段”。在这种情况下,外资银行只能通过提高手续费覆盖成本,导致客户流失加剧。

同时,外资银行频爆天价收费事件,更使其声誉受损。

例如,2012年,北京花旗银行的一位客户打印96页对账单,总时长47个月,北京花旗银行收费4700元。该客户后来诉诸法律。据记者了解,“天价打印费”在外资银行中并不罕见,而中资银行此项收费仅为几十元到几百元。

此外,起初被外资银行寄予厚望的高端理财业务也落空。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一些外资银行理财产品出现巨亏,甚至陷入信用危机,客户产生了不信任感,纷纷转投中资银行。

前述建行研究部人士认为,部分外资银行危机应对措施不到位,导致客户信任度受损。

监管层的谨慎态度也被普遍认为是外资银行在华发展有限的原因之一。

前述建行研究部人士表示,外资银行进入中国市场初期,由于担心过快开放市场可能给国内银行体系造成冲击,监管层对外资银行业务审批一直持审慎态度。

不少外资银行人士向记者表示,全球金融危机使一些关键金融产品,如金融衍生品和资产证券化产品推出步伐放缓。过去3年,监管机构对银行业监管力度加强,新产品研发更困难,影响了外资银行在创新领域的竞争优势。

与此同时,中资银行的零售业务快速发展,尤其是在理财产品上,不论网点或品种,均打败了外资银行。

德勤中国金融服务行业管理咨询主管合伙人吴松汉向记者表示,外资银行良好的品牌优势、丰富的零售服务经验,以及多样化的金融产品,本该成为吸引高端客户的利器。但随着投资渠道日益丰富,处于金字塔尖的高端客户往往会选择海外离岸机构或投资银行,而中低端客户又面临中资银行便利性、价格,以及完善产品线的竞争。

他进一步认为,在盈利压力下,各外资银行也采取了不同的零售战略。德意志、苏格兰皇家银行等收缩自有零售业务,转向投资中资银行方式;汇丰、花旗、渣打银行等则继续加速在华网点扩张,寻求规模效应。

然而,德意志银行并未放弃中国零售市场,转而同华夏银行进行战略合作。德意志银行相关人士表示,这种合作模式能够让外资银行分享中资银行的优质零售网络,并把丰富的国际零售业务经验和理念快速施展在有规模的平台上。

目前,德意志银行持有华夏银行19.99%股权,已达监管机构规定上限。

反观继续扩张在华零售业务的外资银行,仍然面临经营亏损的考验。

渣打银行(中国)2012年年报数据显示,该行个人银行业务亏损逾7亿元,而企业银行业务盈利29亿元。

实际上,渣打银行自2007年起,便在中国市场积极扩张,是最早筹建中国子行,并申请人民币业务牌照的外资银行之一。

外资银行折戟在华零售业务,业内人士普遍认为,网点少、客户少是直接原因。相关数据显示,2011年,在华外资银行零售客户总数仅为98万,预计2014年增至204万。

“银行业间竞争的一个要素,是当地的客户和网点。”中国银行业协会外资银行工作委员会专职副主任白瑞明认为,外资银行网点有限,且短期内难以迅速赶上。

“在本土以外做零售银行难度不小,零售业务盈利依托于网络覆盖,要么做到100,要么干脆为0,中间阶段容易亏钱。”一位银行业内人士表示。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外资银行在华发展不及预期,但其母行对中资银行的投资却获得了更加丰厚的回报。

1999年9月,中国银行业首次向境外战略投资者出售股权,国际金融公司(IFC)购买了上海银行5%股份。此后,各中资银行纷纷引入外资战投股东。

以汇丰控股为例,在出售平安保险股份,获利26亿美元后,汇丰控股对中资银行还有多项投资。

公开资料显示,截至2012年年底,汇丰控股旗下恒生银行持有兴业银行10.87%股权,为该行第二大股东。同时,汇丰控股为交通银行第三大股东,持有交通银行138.86亿股,占比18.7%。此外,汇丰控股持有上海银行8%股权,是上海银行第二大股东。

年报数据显示,汇丰银行(中国)2012年净利润为38.2亿元。

不仅汇丰控股,2011年,美国银行出售建设银行约一半股权,税后获利约33亿美元;2012年,花旗集团卖出浦发银行5.06亿股股份,税后收入3.49亿美元;高盛集团也从2009年开始,不断抛售工商银行部分股权。

对于外资银行在华发展状况,银监会国际部主任范文仲表示,在过去10多年中,由于中资银行进行商业化改革,为其发展注入了动力。“外资银行资产规模增长15%,中资银行资产规模增长20%。因此,外资银行国内市场份额还是大体平稳。”

遭遇滑铁卢……(全文7195字)

[ 以上文字节选自金融世界杂志,阅读全文请订阅本杂志。] 

外资银行缘何“水土不服”

吴松汉/文

中国银行业开放伊始,国内业界担心外资银行的进入,将极大威胁中资银行的市场份额,挖走高端金融人才,以至于“狼来了”的声音不绝于耳。

如今,10余年过去了,外资银行发展状况如何?

中国银监会年报数据显示,截至2012年年末,在华外资银行共有法人机构42家,外国银行分行95家,以及代表处195家,总资产规模为2.38万亿元,而中国银行业资产总额达133.6万亿元,外资银行占比仅为1.82%。尽管在华外资银行的总资产规模年复合增长率达17%,但其占中国银行业金融机构总资产的比例却停滞不前,从2009年开始,甚至降到了2%以下。

巧合的是,2012年年末和2001年年末,外资银行占比均为1.82%,经过10余年发展,在华外资银行市场占有率始终“原地踏步”,并未威胁到中资银行。

外资银行缘何“水土不服”?

核心业务乏力

在批发业务方面,外资银行起初基本都是为了支持本国企业在华发展。2007年以前,外资银行不被允许向本地公司客户,以及个人客户提供人民币业务。因此,外资银行当时主要服务跨国公司在华分支机构或合资企业,其客户群特点是,信贷资产质量较好,信贷需求相对稳定。

此外,外资银行也通过银团贷款等方式,逐渐渗透并发展中资客户。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前,外资银行的整体增长速度和经营业绩高于中资银行。

然而,国际金融危机爆发,成为外资银行和中资银行发展的一个重要分水岭。中国政府抛出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大量新增信贷投放基本由中资银行主导,中资银行的资产规模迅速增长。

外资银行由于自身客户群存在一定局限性,在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中,其信贷业务规模增速并未显著提升,总体低于市场平均发展速度,进而市场份额出现下降。

在零售业务方面,外资银行处境始终尴尬。

一方面,外资银行先天网点和人员不足,若全面铺开同中资银行竞争,则面临巨大的基础设施成本投入。

另一方面,外资银行的产品、服务和品牌优势并未吸引高端客户,却在同中资银行的理财产品竞争中败下阵来。

此外,理财产品巨亏事件与信用危机频发,使国内客户对外资银行的信任度下降。

在盈利压力下,各外资银行开始调整零售战略,德意志、苏格兰皇家银行等,收缩自营零售业务,转而以投资中资银行方式进行战略合作;汇丰、花旗、渣打银行等,则继续加速在华经营网点扩张,寻求实现规模效应。

资金来源问题同样掣肘外资银行核心竞争力。由于客户群体有限,外资银行无法完全依靠存款实现资金来源自身造血。除母行投资外,其大量资金需求通过银行间拆借解决。

对于外汇业务,外资银行可利用其全球网络在系统内寻求资金支持;对于人民币业务,外资银行只能向中资银行拆借资金,成本相对较高,且来源不稳定,进一步削弱了外资银行的核心竞争力。

监管成本掣肘……(全文3196字)

[ 以上文字节选自金融世界杂志,阅读全文请订阅本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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