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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保业前世今生 [《金融世界》2012年10月号 ]

十余年间,担保业的发展从高峰走到了低谷,要走出困境,调整监管思路是关键。

本刊记者  孙弢/文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大家就感觉市场有点不对劲。利息在不断上涨,而好一点的实体企业,年利润能达到30%就已经很不错了,借了钱根本还不上,风险很高。”北京某民营担保公司总经理告诉记者,他们从去年10月就已经开始裁员,现在,公司就剩下包括他本人在内的5个人。

而一些早早预见到市场下滑趋势的投资人,甚至决意彻底抽身。采访过程中,一位知情人士告诉记者,他有一位在河南经营担保公司的朋友,一个多月前以将近500万元的价格将公司出手了。“一些同行听说后都羡慕得不得了。”这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表示。

十几年来,逐利的资本,疯狂地挤进担保行业。但“征战”多年后,角逐者们却逐渐发现:“城内”的自己正在经受一场从“繁荣”到“衰退”的考验。

担保的诱惑

自第一家全国性专业担保公司——中国经济技术投资担保公司(2006年更名为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至今,担保业已走过将近二十年的发展历程。

但在北京信用担保业协会会长李世奇看来,这样的界定其实并不准确。“很多人将1993年视为担保业‘元年’。但事实上,担保这一业务在当时并不具有普遍性。”

“中国经济技术担保公司是由国务院特批成立的。当时,全国范围内仅此一家担保公司。”据李世奇介绍,到1998年,5年间,全国范围内仅新增一家担保公司——由建设部组建的长安保证担保公司。

担保业真正“起航”始于1999年。当年,国务院正式明确担保公司“非金融机构”的定位,对口监管部门也随之从中国人民银行移交至当时的国家经贸委。

“在1999年之前,中小企业如果没有足够的抵质押物,主要依靠企业之间或大企业、政府主管部门的担保。经历了市场化兼并破产之后,企业之间谁也不互相担保了。按照1995年出台的《担保法》有关规定,政府主管部门所做的担保无效,这才催生了担保业发展。”李世奇介绍说。

由此,在资金融通的链条上,担保业以一手牵着“放贷人”,一手牵着企业的“对接桥梁”角色正式粉墨登场。

“由于担保公司可以有效放大信用,推动地方经济发展,各地都纷纷成立了自己的担保机构,来扶持地方企业的发展。”据浙江省信用与担保协会秘书长卢绍基回忆,当时,浙江新注册成立的担保公司有一多半是由政府有关部门出资的。

这一时期,担保业呈现快速发展趋势。据统计,1998年底,全国登记注册为不同形式的担保机构还不足10家。到2002年底,人民银行的调查显示,全国共建立各类担保机构848家。

“这一方面是因为国务院及原国家经贸委、财政部、人民银行颁布了一系列推动担保行业发展的法律、法规;另一方面,在住房制度改革的大潮下,住房公积金贷款担保问世,进一步推动了个人担保业务的发展。”广东省社会科学综合开发研究中心主任黎友焕指出。

到2004年,国内担保公司数量增至3000多家,相比2002年的848家,平均每年翻一番。在北京、南京等城市,更是创下了短短一年突涌两三百家担保公司的壮观景象。

“其中,很多都是在2003年《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信贷业务管理的通知》(下称‘121号’文件)出台以后成立的。”黎友焕介绍,这些担保机构成立的意图十分明显:“121号”文件出台后,房地产公司的融资难度加大,此时,担保机构的信用增级功能便有了用武之地。

随着大量民间资本不断涌入,担保行业逐步形成了以政策性担保机构(其资金主要来源于各级财政,不以盈利为目的)为主,商业性担保机构(即通常说的民营担保机构)为重要补充的格局。

李世奇认为,担保业虽然诞生时间晚,但发展异常迅猛,归根结底,是因为其融资成本相对较低,具有小额贷款公司、典当行等民间融资形式难以比拟的优势。

“小额贷款公司的年利率大概在20%左右,融资成本很高,只能解决短期、小额、急需的需求,典当融资的成本还要更高一些。”李世奇指出。“相较之下,担保业的中介方式更能满足企业长期、持续的流动资金需求。”

担保业的迅速发展,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难题。

“全社会的企业就好比一个金字塔,最上面一层企业可以上市;第二层企业盈利状况良好,有足够的抵质押物,可以通过银行获得贷款;第三、四层的企业是担保公司的服务对象。”李世奇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与政策性担保相比,民营担保服务的客户层级更低一些,规模、担保平均额度也更小一些。”北京恩义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左京介绍,“民营担保更注重选择客户的群体细分,这种细致划分的结果是使担保公司的风险控制更专业,更简捷有效。”

“担保业在弥补企业和银行之间的信用空缺、化解制度障碍方面,为中小企业找到了一条现实的融资捷径。”分管担保业的银监会有关负责人在接受本刊记者电话采访时评价说。

此外,担保公司的拉动、撬动作用也不可小视。“小贷公司、典当行只能在资本金范畴内发挥融资功能。担保公司则不同,它具有放大倍数的杠杆作用。”李世奇介绍,在国内,放大倍数允许做到10倍。

“我们做了一项调查显示,由于风险高度分散,十几年间,政府的资金不仅没有损失,而且在增值,有限的资金可以撬动、拉动有限的银行资金为更多的企业服务。”李世奇透露。

前述银监会有关负责人表示,十几年来,担保行业以其灵活的产品创新方式,在为解决中小企业,特别是没有抵质押物的企业担保融资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仅以北京地区为例,根据北京信用担保业协会的统计数据,截至2012年6月底,北京地区在保的中小企业户数达到16000余户,扶持项目2000余项。

“根据这一统计数据可以估算出,在北京地区,担保业每年解决就业人口在百万人以上,间接创造GDP至少在千亿元以上,其所发挥的功用不可小视。”北京市金融工作局有关负责人表示。

行业乱象

但与高速发展相伴而生的一个问题也不容忽视,那就是担保业“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记者了解到,定位于“非金融机构”的担保公司,准入标准相对较低:北京在2001年由市经委、财政局、工商局、人民银行营管部等部门共同发文规定,注册资金最低1000万元;2005年,国家发改委以通知形式下发的一份文件中规定,跨省及注册资本1亿元以上的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机构,需经其审批设立,其他则一律视同一般工商企业予以注册,无需任何前置审批。

“换言之,依据公司法最低限额的规定,理论上,两人以上股东,3万元注册资本,就可以成立一个担保公司,且经营范围、存续期间企业增资、变更等程序也都与普通工商企业相同。”北京市工商局有关知情人士透露。

这让不少人滋生了“浑水摸鱼”的想法。

以北京地区为例,根据工商局提供的数据,目前,注册类型为担保公司的一共1100多户。“但根据我们的深入调查,真正从事担保业务的只有170户左右,170户以外,根本不从事担保业务。”李世奇介绍说。

根据一份宣传单上写明的地址,记者找到了北京一家担保公司。自称为客户经理的人接待了记者,在他递的名片上,赫然写着“民间借贷、短期融资”的字样。

当记者表明“来意”后,这位工作人员爽快地表示,可以无需通过银行,直接做短期拆借。“就是我们私人给你放款,一个月三分利。”

三分利的月息,换算成年利率为36%,远远超过了超过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换言之,这位工作人员所说的“短期拆借”其实就是高利贷的变种。

浙江省信用担保协会一家副会长级单位负责人指出,很多所谓的担保机构从事非担保性业务,已是业内人所共知的秘密。

担保公司为何敢于顶风作案?难道是因为在不违规前提下,担保业不可能实现盈利?对此,李世奇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们曾做过一个严格的测算:在极端规范的情况下(即不打任何擦边球),在费率、人均效率、风控程度(代偿率、代偿损失率)均达到社会平均水平的情况下,一家担保公司放大倍数达到3倍,账面就会有盈利,放大5倍,账面盈利水平就能达到10%以上。”李世奇介绍。

“客观而言,10%的盈利水平和其他类型的金融机构相比低很多,但比起实体经济,还是要好做很多。”左京坦言。

然而,随着这几年银根紧缩以及企业经营环境的恶化,担保业的“好时光”一去不返。

经济放缓后,企业的经营风险在累积,担保公司明显感觉到企业的回款周期变长,资金需求更甚。

“去年,企业的融资成本很高,经过测算,企业从最正当渠道银行获得贷款的成本在12%~13%之间,小贷公司也不能说不正当,但融资成本更高。但实体经济的利润率达不到这么高,企业转贷、续贷都会造成困难。”李世奇指出。

对担保公司来说,企业经营引起的风险系数在加大,面对要求增加贷款的企业,担保公司变得更加谨慎。

“现在,很多企业没有投资意愿,贷款需求不足。如果企业想担保,我们也格外谨慎,除了看报表,还看水表、电表。”一家民营担保公司负责人介绍,他们还会去问员工工资发放情况是否正常、向门卫打听发货卡车数量、去车间查看机器是否有灰尘,甚至去调查企业主有无涉足高利贷或赌博。

好项目本就稀少,而政府出资的政策性担保机构费率过低,又进一步压缩了担保行业的整体盈利空间。

“根据国务院在2006年下发的文件,原则上,费率应该是基准利率的50%,且根据风险和成本可以上浮50%,也就是说,费率在4.5%都是合适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营担保公司负责人透露,但现在,很多政策性担保机构已经压到了2%~2.5%,民营担保机构如果想做这块业务,至少要压到2.5%。

“政策性担保机构是政府出资的,股东不要求分红,没有收益压力。我们可不行,费率压到2%几乎没有什么盈利空间了。”前述民营担保公司负责人透露。

信用担保的“微利”甚至亏损,逼迫部分担保机构偏离提供信用担保的主营轨道,开始“转型”或者“异化”。

最为常见的“副业”是以担保之名,行“套利”之实。……(全文8834字)

[ 以上文字节选自金融世界杂志,阅读全文请订阅本杂志。] 

 

中担僵局

本刊记者  孙弢/文

在经历长达7个月的博弈和谈判之后,涉及22家银行、294家中小企业、债务缺口高到12.7亿元的“中担事件”,依然未能尘埃落定。

就在外界普遍认为北京中担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中担”)重组无望、破产已成定局之时,却意外出现了转机。

8月底,北京市金融工作局(下称“北京市金融局”)正式批复,为了配合司法破产程序,并为重组可行性方案设计和实施提供条件,中担融资性担保机构许可证延期至9月30日。

按照北京市金融局此前的批复,中担的牌照会于8月20日正式被注销。

牌照的展期给了中担以喘息的时机,但中担员工却并没有因此而重燃希望。“能重组早就重组了,何必拖到今天。”一位刚刚办理了离职手续的员工说道。

按照计划,中担从8月21日开始遣散员工,中担留守的大部分员工,已办理了离职手续。北京市金融局的延期通知并未影响他们的离开。

中担事发

轰轰烈烈的中担事件,最早始于一条“传闻”。

今年春节前,中担实际控制人陈奕标“跑路”的传闻炒得沸沸扬扬。很快,中担资金链断裂的“传闻”得到证实。

成立于2003年9月的中担,注册资金5.8亿元。截至2011年底,中担的在保余额30多亿元,在北京地区排名第十,仅次于几家政策性担保公司。

“中担出事了!”数百家在保中小企业顿时慌了手脚。

据介绍,在为企业客户向银行担保、帮助企业贷款时,中担往往会以“第三方委托理财”的形式将部分贷款款项“截留”,并向贷款企业承诺未来以高收益作为回报。

但现在,中担曝出资金链断裂,以“理财”之名截留的大量客户保证金以及部分贷款资金被挪至他用,下落不明。

眼看与银行签订的短期贷款协议即将到期,被截留的资金却踪影全无,大批在保企业将无法按期归还银行贷款。

一场围绕中担、借款企业、贷款银行三方的“追债行动”随即展开。

出于“自保”,尽快追回贷款本息成为银行本能的第一反应。

招商银行小企业信贷部的业务经理徐某在得知中担事发后,开始催促贷款的企业提前还款。

“当时真是大意了。现在想想,当时还是有好多蛛丝马迹的。”徐某表示。

一些银行要求与企业负责人签订无限连带责任合同,竭力撇清与中担的关系;有的则要求企业更换担保公司,或者提供抵押物重新办理贷款手续。

银行急于撤回资金、“釜底抽薪”的做法引起了大批借款企业的不满。

一家通过中担获得贷款的企业负责人许某表示,“如果银行想查担保公司,方法很简单,多跑两趟,查得细点,一般不合规的都是能察觉的。为什么没查出来?责任不都在企业。”

一家钢贸企业负责人亦表示,“我们这些企业既然选择了和中担合作,就愿赌服输。但中担那部分我们也该替他们还吗?我们一开始也不认识他们,都是银行和政府介绍的,现在出问题了,该谁负责?”

推诿、扯皮,一场资金危机、信任危机蔓延开来。

2月28日,沉默多日的北京市金融局就“中担事件”举行了专项讨论会,参会方主要对“偿还银行贷款障碍如何有效解决”做了讨论,受牵连企业主也首次对金融监管部门阐明了其现状和困难。

北京市金融局副局长栗志纲首次出面表态,强调政府会帮助中担渡过难关,会对企业客户负责。

2月29日,应诸多受牵连企业方要求,北京市金融局、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北京银监局等监管部门共同成立了“中担事件应急工作组”(下称“应急工作组”)。

3月1日,应急工作组拿出了一份解决方案:各银行将依法合规严格履行借款合同,对正常贷款不予催收;各银行结合各企业客户信贷合同的具体情况,妥善处置保证金;各银行对于信用记录良好,经营状况正常的借款人,按照各银行正常流程办理续贷业务;各银行指派专人与应急工作组及监管部门对接,进一步摸清中担公司实际情况,共同化解风险。

这样,银行追讨本息的“冲动”暂时被“按”了下来,解决中担的债务问题成为当务之急。

3月6日,50多家拖欠银行贷款的中担客户成立了“债权委员会”,代表各家企业就“中担事件”与监管层、银行、中担进行谈判。

3月7日,应急工作组与指定的财务人员、律师以及相关银行代表,开始进场核查中担资产负债情况。

初步核查结果显示,中担债务达12.7亿元。

这12.7亿元的“资金缺口”如何填补?中担公司存入银行的保证金余额为2.1亿元,可用资金500万元,其中,有1.2亿元为企业交纳。

在北京市金融局的协调推进之下,中担方面曾一度表态,希望将公司存在银行的这2.1亿元质押担保保证金取出以应急。

但令北京市金融局始料未及的是,担保公司、银行、借款企业各方利益牵扯其中,利益诉求不均、分歧过大,取出保证金应急的做法难以实现。

“中担没有钱,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中担应急工作小组组长林鹏此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直言,“动用保证金给贷款到期的企业还款是中担最初的解决方案,但由于这笔钱被银行冻结,所以这个方案暂不可行。”

北京市金融局方面亦表示,“关于保证金的问题,原来是想有个统一的部署,但各个银行都有其各自的商业条款,每笔保证金的比例都不相同。”

重组不成……(全文6795字)

[ 以上文字节选自金融世界杂志,阅读全文请订阅本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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