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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E3悬念 [《金融世界》2012年03月号 ]

美联储2月15日公布的1月份货币政策例会纪要显示,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对启动新一轮量化宽松政策(QE3)持开放态度,但并未就马上采取行动达成一致。

高攀/文

美联储2月15日公布的1月份货币政策例会纪要显示,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对启动新一轮量化宽松政策(QE3)持开放态度,但并未就马上采取行动达成一致。

分析认为,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有较强的意愿出台QE3,但近期美国经济好转和能源价格上升降低了政策出台的迫切性,预计伯南克会继续向市场释放QE3的信号,但等到今年6月底执行完扭转操作计划后,才会真正推出。

美联储整体立场倾向鸽派

美联储1月份货币政策例会纪要显示,美联储内部就未来量化宽松政策走向存在分歧,近期多位美联储鹰派和鸽派官员的讲话及争论也证实了这一点,但我们分析认为,中间派观点仍将在美联储内部占据主流地位,同时,具有2012年货币政策决策投票权的10位官员的实际分歧,并没有纪要描述和市场预期的那么大,其整体立场倾向鸽派,对美国经济前景较为谨慎,并对QE3持开放态度。

美联储在1月份货币政策例会后发布的季度经济预测摘要中,公布了17位官员对未来几年利率水平和美联储首次加息时间预期的详细情况,我们认为这正是一个观察美联储官员政策立场和倾向的绝佳机会。

17位与会者中,5位官员认为美联储应在2014年某个时候开始收紧货币政策,6位官员认为直至2015年或2016年才有必要开始加息,其余6位则认为政策收紧将早于2014年。可见,美联储内部鹰派、中间派和鸽派的力量大致均衡,这意味着中间派的立场倾向对判断美联储货币政策走向的指导意义更强。

在中间派中,作为美联储领导层代表的伯南克和地方联邦储备银行代表的洛克哈特的意见值得参考。伯南克在1月份货币政策例会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如果美国经济继续适度增长,失业率下降缓慢和预期未来几年通胀水平低于2%的政策目标,美联储需要进一步放松货币政策刺激经济复苏,这意味着出台QE3的门槛已经降低,并不一定需要经济前景大幅恶化。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行长丹尼斯·洛克哈特2月14日则表示,美联储当前的货币政策立场适当,同时并不排除推出进一步刺激措施的可能,暗示其对QE3持赞成态度。

2月15日公布的会议纪要显示,部分美联储官员认为,考虑到目前的经济状况和未来预期,比如失业率高企和通胀率低于美联储目标,美联储不久可以启动新一轮资产购买计划(QE3);其他成员则认为,只有在美国经济丧失增长动能或中长期通胀水平可能低于2%的政策目标时,才有必要启动QE3;另有一位成员认为,美联储有必要在2014年底之前收紧货币政策,以确保通胀水平接近2%。

通过分析1月份货币政策决策投票结果、会议纪要及美联储官员近期表态,我们推测,在具有2012年货币政策决策投票权的10位官员中,反对出台QE3并要求提前收紧货币政策的仅有里士满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杰弗里·拉克一位;支持不久后启动QE3的有美联储理事丹尼尔·塔鲁洛和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约翰·威廉斯两位;其他7名成员为中间立场,不愿意立刻启动新一轮资产购买操作,但同时对QE3持开放态度,是否以及何时启动还需等待更令人信服的经济数据

由此可见,美联储整体决策立场略微偏向鸽派,QE3的大门已经敞开,但不大可能马上采取行动。纪要同时显示,美联储没有近期缩小资产购买规模的意愿。多数与会者预计,美联储到2015年才会开始出售机构证券。而据法新社报道,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回归常态最早要到2018年。

会议纪要还显示,尽管1月份会议之前美国劳动力市场和房地产市场都出现了加快改善的迹象,但美联储官员对美国经济前景依然较为谨慎,并不认为美国经济增长会立刻加速。与会者普遍认为,未来几个季度美国经济将适度增长,预计失业率只会缓慢下降,同时,海外经济减速、美国财政紧缩、房地产市场疲弱、家庭进一步去杠杆化、欧债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增加等因素将对美国经济复苏构成阻碍。

会议纪要还指出,美联储1月份关于维持零至0.25%的超低利率至少到2014年底的声明并非无条件承诺,而是基于当时情况和反映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共识的最佳预测,会随着经济发展的情况进行调整。如果美国经济复苏强劲,美联储可能早于2014年底加息;而如果复苏还是令人失望,加息也可能延至2014年后。

伯南克将继续释放QE3信号

我们认为,在今年6月底结束“卖短买长”的“扭转操作”前,美联储出台QE3的迫切性下降,但伯南克会通过发表“将采取额外工具进一步刺激经济复苏”类似的讲话一直释放出QE3的信号,实际行动则会在6月后。

其一,美国近期经济表现不俗,QE3立刻出台的必要性下降。近期包括就业、制造业、零售销售和房地产市场在内的数据均暗示,美国经济在2012年开局表现强劲,令分析师降低了对美国第一季度经济增幅将大幅回落的预期。凯投宏观首席美国经济学家保罗·阿什沃思表示,近期较好的美国经济数据意味着美联储不大可能在3月份或4月份的会议上出台QE3。MFR公司首席美国经济学家乔舒亚·夏皮罗也表示,会议纪要未显示出采取进一步宽松措施的紧迫性,美联储货币政策基调将处于观望状态。

其二,能源价格上升抑制美国通胀水平不会很快大幅回落。美国劳工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11年12月美国核心消费价格指数同比上涨2.2%,略高于美联储设定的2%的目标。受伊朗问题等中东局势影响,目前纽约国际油价已回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如果此时出台QE3,过剩的流动性可能进一步推高能源价格和美国通胀水平,抑制消费支出和影响经济复苏。

其三,同时执行两项资产购买计划,对刺激经济的效果不会太明显。美联储去年9月份推出的“扭转操作”计划已将长期利率压至历史低位,在今年1月份时又通过调整沟通策略,将维持超低利率的时间期限从此前的2013年年中延长至2014年年底,实质上进一步放松了货币政策,而如果此时再启动QE3,其进一步压低长期利率的空间不大,效果也有限。

其四,有效降低失业率和促进房地产市场复苏,是美联储出台QE3的重要考量。降低失业率是奥巴马寻求连任能否成功的关键,以及国会赋予美联储的双重使命之一。虽然美国1月份失业率降至8.3%,为2009年2月份以来的最低值,但考虑到近期新增就业岗位大部分是兼职工作,长期失业问题依然明显。同时,一些劳动力因放弃找工作而不在统计范围内,故不可对美国就业市场过于乐观。伯南克2月7日在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作证时指出,劳动力市场的疲弱程度被低估了。一些机构预计,美国的真实失业率甚至可能在9%甚至10%以上。

美联储1月份时对2014年美国失业率的集中趋势预测为6.7%〜7.6%,依然远高于5.2%〜6.0%的长期失业目标,同时预测未来三年美国通胀率都在2%以下,这意味着美联储将无法实现双重目标,在财政扩张严重受限甚至紧缩的背景下,这必然要求启动新一轮量化宽松货币政策提供更多支持。

此外,自二战以来,房地产市场一直是美国经济复苏的主要动力,但此次金融危机以来,美国房市一直萎靡不振,房价至今没有见底的迹象,止赎房产数量仍然居高不下,严重拖累了美国经济本轮复苏的进程。包括伯南克在内的多位美联储官员已呼吁国会和政府采取措施提振房地产业。许多债券市场投资者以此为交易线索,正大举买入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押注美联储将出台旨在提振住房市场的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约翰·威廉斯2月8日也表示,购买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是实施QE3的自然方式。

我们认为,在“扭转操作”结束前,伯南克将继续通过发表公开演讲等方式,强化市场的QE3预期,抑制美元过快大幅上涨和刺激出口,而在“扭转操作”结束后,随着美国通胀水平回落和失业率下降缓慢甚至可能回升,QE3将提上日程,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将成为购买重点。

作者系新华社经济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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