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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北京文创产业 [《金融世界》2011年09月号 ]

        对于金融资本与文创产业之间的关系,一位好莱坞知名导演在来华考察交流时曾这样谈到:“我成功的秘诀很简单,首先一条就是,绝对不用自己的钱投拍电影。”
  这句话给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促进中心主任梅松留下了深刻印象,“越琢磨就越有道理,如果用自己的钱拍戏,考虑到盈利问题,就难免会被捆住手脚,不敢放心大胆地创新,反而无法获得丰厚回报。我们的文创企业,虽然在赚钱方面的能力并不逊色,但却并不太懂得如何有效利用金融市场。”
  
风险投资“难在商不在文”
  在乐视网新迁入的办公平台内,几台悬挂式电视正播放着乐视网独家买断的《大内密探灵灵狗》网络播放版权的电影片段。前台门口,五六名应届毕业生正等待着入场进行面试。拥挤的平台、行色匆匆的员工、紧张的氛围,无不暗示出这是一家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的朝阳企业。
  “这几年,VC、PE看到文化创意产业做起来了,都追着我们要投钱,我们也正在和几家风投进行接洽。”已于去年成功实现创业板上市的乐视网副董事长兼CEO刘弘说。
  继2009年国务院颁布《关于金融支持文化产业振兴和发展繁荣的指导意见》后,国内大批风险投资基金、私募股权基金在国家政策的鼓励下,“大踏步”进军文化创意产业。统计显示,仅2011年上半年,国内募集与拟设立的各类文化产业基金规模已超过300亿元。
  “文创投资兴起的背后有着深层次原因: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必然促进文创产业这项绿色产业的发展;城市居民生活水平提高,使电影、游戏等文化消费需求日益旺盛,为产业发展提供了根本动力;国家政策的扶持鼓励、高素质人才的培养则为此提供了保障;创业板上市的回报让大批资金闻风而动,为产业兴旺奠定了经济基础。”梅松分析指出。
  “对于PE、VC而言,文创产业的一大优势就在于毛利的诱惑。” 浙江浙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先文一语道破股权投资机构瞄准文创产业的原因。“这个行业的毛利率很高,每年50%很常见,配合创业板等IPO手段,最终实现‘一本万利’也并非神话。这也是吸引许多实业转型投资人的原因,传统制造业干累了,靠土地和劳动力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靠土地的楼宇经济和依靠高素质人才的新兴产业才是未来投资的热点。”李先文坦言。
  以乐视网为例,2008年,深创投向乐视网投资5200万元。“乐视网于2010年成为国内第一家上市的网络视频企业。去年年报业绩实现销售收入2.4亿元左右,利润是7000万元。” 深圳创新投资集团北京公司总经理刘纲介绍说。与今天被“挑来拣去”的众多风投企业相比,最早入主乐视网的深圳创新投资集团,因为当年这一“孤注一掷”的决定而斩获颇丰。
  业内人士表示,从投资角度而言,在考量项目本身发展潜力的同时,PE、VC还要考虑项目团队的具体能力和项目的核心竞争力。“2008年,我们投资乐视网时,它还不是一个知名公司。但我们看中的是它的商业模式,对本土市场的理解是否透彻,策略是否精准。考虑到在当时还没有形成所谓‘秦国统一’的版图格局下,完全有可能出现一支新力量,在短期内迅速崛起,最终我们选择了乐视网。”回顾其与乐视网接洽的经历,刘纲这样说道。
  “在考察项目时,我们主要考察近三年的成功案例。”重点投资影视制作的华盈星影视娱乐基金创始合伙人李尔葳表示,“具体到影视剧,成功案例就是指,这个团队在三年来有没有做出一定的票房业绩或电视台收视率。另外,这个团队在市场上的知名度、号召力,还应有适度的商业意识和创新能力。”  
  更多寄望于投资文创产业的资金仍处于“无头苍蝇到处乱撞”的迷茫之中,不是找不到好的项目,就是发现了好项目,但双方谈不拢。真正能拿到好项目的股权投资企业寥寥无几。
  去年进军影视产业的大宋文化传播公司透露,其正在筹拍一部以河坊街为蓝本的古装情景喜剧。除了“在商言商”的基金经理人,大宋传播创始人宋霞琴本身还是一名编剧、总策划和总制片人。如今,在资本与文创产业日渐结合背景下,越来越多像宋霞琴一般的“文化商人”应运而生。
  李先文告诉记者,他在考察国内文创产业后发现,如今PE在这一行的投资,“难在商,而不在文。”“许多项目负责人都偏于文而轻于商,这个团队的领袖可能是个才华横溢的文化人,获得过不少文艺奖项,但从投资角度看,商业概念还普遍缺乏。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有好项目的文化人易找,双方能谈合作的‘文化商人’却难找的原因。如今胆子大、一招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商业模式背后的商业逻辑是一个企业是否值得投资的核心价值。”李先文说道。
  “记得有一次,一家动漫企业来谈合作并带来了样片。这个产品是以三国为主题的,但内容只是对人们熟知的故事进行了动画演绎,而国内多家企业都在制作三国题材的动画片,‘撞车’反映了企业对市场缺乏深入的了解。”一位投资业内人士回忆道,“单纯的艺术追求是难以保证产品赢利的。”
  “这时候就要有职业经理人来规范艺术家们的制作计划和财务规划,真正做到好钢用到刀刃上。”上述投资业内人士认为。“艺术家的工作是创造艺术品,而职业经理人的工作则是生产商品,这两点有截然不同的区别。”另一位投资人在与文创企业的沟通中发现,这一行业在经营管理和市场运作方面依然停留在较为原始的水平。
  “如果将文化创意企业的能力分为两种,应该是艺术创造力和利润创造力。中房渤海投资有限公司直接投资部总经理赵方方认为,“目前,文创企业虽然在艺术创造力上都比较有优势,但在利润创造力上则不尽如人意,造成产品好却卖不出去的状况。”
  赵方方表示,文化企业需要拿出更大力气来锤炼自己的利润创造力,“到底要抓住哪部分市场,针对哪部分市场,一定要想得非常清楚。”
  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风险投资的“二八效应”同样十分明显,以电影为例,在这个“烧钱”的行业里,掘到金子并非易事,大部分影片都是赔本的买卖,如《摇摆的婚约》,不到500万票房就已落片,《海洋天堂》则难以收回800万元的制作成本。
  “别看每年中国电影有几百部,其实能够拿到市场上去放的并没有多少。”供职于IDG资本的熊晓鸽介绍说,“一位资深美国电影制作人曾对我说过,一开始千万别投电影。这位制作人自己投了10部电影,只有3部挣钱,这个记录已经相当不错了,一般来说,有一部挣钱就已经不错了。”
  
银行资金期待“合力”
  从刘江所在的时尚大厦总裁办公室向外眺望,国贸三期、央视新址等新北京十大地标性建筑尽收眼底。这座时尚集团斥资几亿元重金打造的办公大厦,坐落在朝阳区传媒产业集聚的黄金地段。
  “从第一本杂志《时尚芭莎》创刊,到今天第17本杂志即将问世,我们始终保持着通过自营资金进行滚动式投入的盈利模式。”刘江向记者透露,“说句实在话,即便是做到了今天这个程度,我们从没向银行借过一笔钱。”面对纷纷抛出橄榄枝的银行,时尚集团却始终“按兵不动”。
  时尚集团的这一做法在文创圈内并非特例。中国工业设计协会创意产业测评中心发布的《中国创意产业高成长企业发展报告》显示,目前,国内67%的文化创意企业均依靠自有资金发展,还有24.71%的企业靠自有资金和银行贷款共同发展,采取其他融资方式的企业则非常少。
  文创企业对银行的“敬而远之”,多少带有几分无奈色彩。业内专家表示,相对其他领域的企业,文化创意企业融资的艰难表现得更为突出。文创行业中小企业居多,风险等级相对较高;核心产品或资产价值难以评估,难以获得担保;企业规模偏小,银行投入的人力成本、管理维护成本相对较高。
   “目前,工行更多的是延续已经较为成熟的影视、旅游贷款项目,如版权质押担保贷款等。由于现在可供银行筛选的优质客户并不多,文创行业的信贷余额整体增量不大。”工行北京市分行公司业务二部相关负责人对记者坦言。
  即使是在文化创意产业方面介入程度较深的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和北京银行,自2008年首度涉足文创产业以来,截至2011年5月1日,两行共计审批文化创意类贷款项目87个,发放贷款金额仅14亿元。较之北京高达7000多亿元的文化创意产业资产规模,这一数字显然不相配。
  世界“文化创意产业之父”约翰·霍金斯曾说过,“创意市场是比较难把握的,很难用传统行业的数据来对创意市场进行调研,因为精神需求是很难统计的。”  
  今天看来,这段话颇具前瞻性。
  “目前,交行涉足较多的是影视、动漫、出版等商业模式较为成熟的文创行业。而像交响乐、芭蕾舞,实景舞台演出和小剧场等不确定性因素较多的分支行业则较少涉及。文创行业不同于其他行业,其市场规律尚未被准确掌握,涉足具体门类需要谨慎摸索后才能出手。”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小企业信贷部总经理张鑫介绍说。
  “北京的文化创意企业普遍资本金规模小,面临较高的市场风险,再加上知识产权难以作为质押物获得贷款等因素,这些都制约了文化创意产业的投融资,制约了企业的发展壮大。”北京市发展改革委专职委员洪继元指出。
  “想让更多的中小文化创意企业通过银行贷款解决资金问题,需要跨过三个难关:改造目前银行的评级模型、创新担保方式、创新性解决中小文创企业自有资金达不到银行门槛的问题。”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分行副行长张君儒认为。
  北京银行中小企业部有关负责人建议,“应尽快完善版权、质押权等相关法律制度,以及对版权登记、评估、转让、变现等环节的规定。同时,应推动融资性版权资产价值评估体系的建立,达成行业共识的版权资产价值评估体系模型。”
  为解决文创企业与银行资金对接问题,记者了解到,“十二五”期间,北京市将制定相应的办法和规划并先行试点,破解文创企业担保、质押难题。
  梅松透露,“目前考虑的是通过建立第三方担保、评估机构,采用既能让文化创意企业接受,又能被银行和政府认可的评估体系,进行知识产权评估和担保、质押。”
  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促进中心将从文化创意产业专项扶持基金里拿出一部分资金作为担保基金,与专业担保公司合作,作为担保公司的风险补偿,激励担保公司支持文化创意产业。“以后会定期发布专项担保资金发放的管理办法。”北京文创产业促进中心相关人士表示。
  “一般说来,想成为银行的担保合作机构,必须具备几个条件。” 北京森海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光指出,“首先是担保公司的专业性,项目运作和监理能力也很重要,特别是担保公司的二次开发与经营能力。当企业还款有风险时,担保机构要承担还款责任,企业会在版权和债务之间做出一定转移,牺牲一定版权。”
  在功能上,担保机构还承担着改变中小文创企业作坊式经营的责任,帮助其建立现代化管理机制,完善市场化运作,替其规避风险。“这对担保机构提出了挑战,一定程度上造成担保机构承担的风险过大。”王光认为。
  “担保机制和政府担保资金形成合力,可以打消担保公司的疑虑。” 北京市再担保公司总经理秦恺指出。“目前,北京担保行业平均担保费率为2.5%,在没有补贴之前,因为给文化创意企业提供担保风险较大,收费可能提高到3%。现在有了政府这块补贴,担保费率可能不会提高,政府补贴担保公司的资金,实际上也就降低了企业融资成本,政策性担保公司收费最多为2.3%。”
  “很明显,北京市政府希望通过这种形成合力的方式,加大对担保公司的支持力度,鼓励他们大胆一点,多向中小型文化创意企业提供担保支持。”担保行业业内人士普遍认为。
  
保险业初试“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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