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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债危机 [《金融世界》2011年07月号 ]

   世界头号经济大国美国会赖账不还吗?这个被认为“不可能”的问题正在全世界引起担忧。中国学者李稻葵对美国“不要玩火”的警告迅速被美国媒体关注。

 

违约传闻不胫而走

  “除非国会提升14.29万亿美元的债务上限,否则美国政府到8月2日将无钱可花,也无法支付外债利息。”消息一出,美国国债违约传闻引起各界关注。

  目前,国会两党仍不能就提升债务上限达成一致,但一个“危险的想法”却在华盛顿冒了出来:美国可以“技术性违约”,延缓支付到期债务利息。

  美国试图用“技术性”一词将违约淡化,却丝毫没有缓解国际社会的担忧,从印度到中国到欧盟,美国债主的批评声扑面而来,中国学者李稻葵也对美国提出了“不要玩火”的警告。

  有美国学者表示,拖欠中国上万亿美元的债务不还,将如同在战争中使用原子弹,美国不会轻易做出,美国也从未公开赖账。但也有报道强调,等同于赖账的私下动作,美国没少做,美国的“钱龙头”眼下还在呼呼喷涌,在高度通胀中将债务逐步稀释。

  “美国违约的后果几乎不可想象。”印度《经济时报》6月9日以此为题,强调了事件的严重性。报道称,政府官员和投资者表示,允许美国暂时不偿还债务是一个“可怕的馊主意”,将搞乱世界经济,令美国与中国等大债主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印度央行一名官员说:“我们认为这不可行,这将引发全球大恐慌。”

  路透社报道称,许多共和党议员认为,如果能促使白宫接受大幅削减开支,“技术性”赖账或许是值得付出的代价。这种一度边缘化的想法正在成为主流。印度《经济时报》随后改口称,共和党人的理论是债主会接受利息延期支付,因为只是拖延短短数天,这意味着华盛顿最终将处理其财政宿疾,美国以后将能更好地承担债务责任。

 

美债信心难以维持

  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截至4月底,中国仍持有1.1525万亿美元美国国债。作为美国国债最大的持有者,美债一旦违约,中国将受到最直接的冲击。

  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李稻葵公开表示,美国若考虑债务违约,是在“玩火”,且可能会伤及美元。李稻葵称,中国应尽最大努力说服美国不要寻求债务违约,并希望美国确保中方在美投资安全。上述言论似乎在显示,中国对美国国债的前景很担忧。

  “美国国债都能违约,这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培训部副主任管圣义对此表示震惊。

  而中国银行金融市场总部金融市场信息服务团队分析师徐凡表示:“美国国债违约的风险确实存在,但不是特别大。现在共和党提出的‘技术性违约’,也表示只是暂时延缓支付到期债务利息。出发点可能更多的是迫使民主党政府在‘削减赤字’问题上做出让步,不见得会真正实施。”

  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周世俭也并不担心美国政府还不起钱。“美国不存在还不起钱的问题,你缺多少美元,它就印多少。”他说。

  “但无论最终美国国债是否违约,对市场都是有影响的。”徐凡表示,“美国国债长期以来被大家认为是最安全的资产,这次危机可能会使市场失去对美债的信心,其信用评级可能会被下调,而且有可能不止下调一档。”

  事实上,美联储从去年11月开始实施的第二轮量化宽松(QE2)计划已经令投资者对美元资产安全性的怀疑空前高涨,越来越多的美国国债投资者开始选择有限度地向其他投资领域转移资金。

  从2010年11月开始,中国分别实施了规模为112亿美元、40亿美元、54亿美元、8亿美元和92亿美元的月度净减持操作。

  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总裁、“债券大王”比尔•格罗斯近期也宣布清空旗下所有美国国债;国际投资大师吉姆•罗杰斯也不看好美国国债。

 

抛还是不抛?

  “如果出现违约,整个金融市场的资金可能会流向现金,不仅是在国债市场,所有资产类别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家拒绝持有各种风险资产,结果就是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股市、债市下跌,金融市场流动性减少甚至枯竭。”徐凡指出。

  “雷曼倒闭以后,美联储使用了很多政策和工具,通过买入各种资产支撑市场,但到现在,很多支持政策面临到期,6月底,QE2也要结束了。没有美联储的支持,资产价格可能会出现较大的下跌。”他说。

  中国社科院美国所战略研究室主任王荣军表示:“首先美国国债本身市场收益率会提高,美元有可能受到进一步打压,我们所持有的美元资产会进一步贬值,而且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也会加大。”

  鉴于此,安邦咨询研究员建议我国应做好短期和长期的安排,加快我国美元资产的减损步伐。

  业内人士也表示,中国目前的外汇储备中,美元占比过大。香港《文汇报》的载文透露,截至3月末,中国外汇储备余额为30447亿美元,其中60%~65%投资于美元资产,而美元资产中又有约70%投资于美国国债。

  “中国应及时调整资产配置结构,美元资产比重应该继续降低,同时增加其他外汇资产,或者实物资产。”相关专家表示。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除了美国国债,很多国家没有多余的选择。”宏源证券固定收益总部首席分析师范为一语中的。

  从数据来看,2011年4月,中国自2010年10月以来首次增持美国国债。此外,中国4月净增持还包括以两房债券为主的资产抵押债券20.1亿美元,今年中国增持资产抵押债券总额已经超过100亿美元。

  安邦咨询研究员认为,增持美国国债的行动反映出,在目前全球货币体系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作为国际货币,美元仍然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在没有更好替代品的情况下,美国国债发不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即便美国违约,中国和日本也可能继续持有美债。”他表示。

  徐凡也认为,“现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持有大量美国国债作为储备资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抛售美债,要承担巨大的损失。”

  他认为,中国联合其他持有美债的国家共同与美国政府协商沟通,可能是更合理的做法。“在这个时点上,坚定地持有美国国债,会更有助于其恢复到正常状态,这对所有持有者都是有利的。而如果有国家在市场上大量抛售美债,可能就会损害所有人的利益。”他说。

(本刊记者有之炘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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